天亮得很慢

住处的窗朝着山。刚醒时，窗外还只有几层深浅不同的灰，分不清哪一层是山，哪一层是云。屋里很安静，偶尔听见屋檐落下一滴水，敲在楼下的石板上。

我原本想拍一张照片，又觉得不必。相机总像是在催人做一个决定：取哪里，舍哪里，把什么留在框里。那天早上，我只想把窗打开，让带着草木气味的空气进来。

等水烧开的几分钟里，山的颜色渐渐分明。最远处是淡淡的蓝，近一点的坡地覆着竹子，窗下那小片菜园里，有人留下了一把靠在墙边的锄头。

把早餐吃完再说

早餐是一碗粥、一只鸡蛋和两片烤过的面包。平常这些东西常常和消息提醒一起被匆匆吃掉，这天它们重新有了各自的温度。面包边很脆，粥里有一点米的甜味。

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，看着窗台上一小块阳光缓慢地移动。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，但这顿早餐吃得比平时完整。

不把每一段路都变成行程

后来沿着屋后的路走了一会儿。路很窄，一边是坡，一边是浅浅的水沟。有一段刚落过雨，鞋底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声音。拐过弯，还是山，也还是树。

走到一座小桥时，我就折返了。以前总以为出门就该到达一个地方，后来才慢慢觉得，一段路只走到自己想停下的位置，也很好。

回到住处，窗还开着。上午的风已经没有那么凉了。杯底剩了一点茶，我重新添上热水，把那一页没读完的书翻开。

留给下次的事：少排一个目的地，多留一个早晨。